红楼旧梦丨凤姐和探春告诉我们,读书到底有多重要?

来源:梯阵 点击数:梯阵 作者:qpm103 时间2019-06-10 09:16
红楼旧梦丨凤姐和探春告诉我们,读书到底有多重要?

Jun.

9

灼见(微信号:penetratingview)

读书与不读书的人生,绝对有天壤之别。

作者 | 费漠尘

来源 | 莲心无尘(lianyuhongchen)

红楼旧梦丨凤姐和探春告诉我们,读书到底有多重要?

《红楼梦》金陵十二钗中,被称之为“脂粉堆里的英雄”,除却曹公在秦可卿托梦这一情节当中,明确表示这个英雄是凤姐之外。笔者以为,贾探春也不失为“脂粉堆里的英雄”。

尽管从身份上来讲,凤姐是嫡出,探春是庶出,但庶出的探春,却活出了很多嫡出千金小姐所没有的、令人难忘的风采。甚至,待人接物、处理冲突等方面,探春比凤姐更高一筹。下面咱们就一起看看,凤姐和探春这两位脂粉英雄,是如何不相上下的。

口才方面

凤姐那一万个男人不能及的伶牙俐齿,是得到大众一致承认的。王夫人陪房周瑞家的就曾说过:“……再要赌口齿,十个会说话的男人也说他不过。”(第6回)

尤其第一次出场,赞美黛玉那套说辞,让人不得不叹服于她的妙语连珠,简直是完美到无懈可击。

同样被公开认可口齿伶俐的,还有备受贾母、宝玉宠爱的林黛玉;长得风流灵巧、心比天高的晴雯;被凤姐要去的怡红院丫鬟小红。

她们太会说了,而且无论走到哪里,都可以成为她们所在圈子里的焦点。加上大部分人的思维观念里,有一个明显的误区:口才好的,必然是爱说话的。因此,探春的慧心妙舌,便被淹没其中了。

但只要细心一点,就会发现,即使探春没有凤姐和黛玉那般出众的三寸之舌,可她在口才这方面,丝毫不逊色于凤姐。

比如,在理家时,探春遇到亲舅舅,也就是其母赵姨娘的兄弟赵国基死了,需要领取赏金一事,吴新登家的媳妇藐视李纨老实、探春年轻的姑娘,所以便想糊弄她们。不曾想,探春几句话,说得吴新登家的满面通红,忙转身出去了。

再比如,贾母因贾赦想娶鸳鸯而动怒,连带着把王夫人也骂了。薛姨妈见连王夫人都怪上了,也不好劝说。李纨一听见鸳鸯发誓终身不嫁的话,早带了姊妹们出去了。宝钗、凤姐、宝玉等人也不敢说话。只有探春,陪笑着向贾母道:“这事与太太什么相干?老太太想一想,也有大伯子的事,小婶子如何知道?”

轻轻巧巧的一句话,说得恰到好处,令贾母怒火全息,还赶紧让宝玉替她向王夫人赔个不是。如果没有点口才,如何一句话便平息了不知怎样收尾的冲突?

所以说,探春有着与凤姐不相上下的好口才。因为,真正的好口才,有一个重要的辨识标准,那就是说话说到点子上。很显然,探春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。只不过,因为一个是“知书识字”的,一个大字不识几个,造就的性格差异,使得说出的话,带给人的感觉,便截然不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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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家才干

纵观整个贾府,能八面玲珑将贾府内一切事务打理得很好的,居然只有一个凤姐。

虽说李纨也有相应的能力,但真的让她打理“内囊尽上来”的贾府事务,未必比得过凤姐。而宝钗尽管很得人心,以她的性格,必是缩减打工人员和支出费用,来维持贾府的基本门面,这和凤姐的严苛一样,会得罪人。但宝钗配合李纨、探春理家时,其身份还是贾府亲戚,所以还看不到她得罪人的一面。

如果一定要找出和凤姐理家才干不相上下的贾府人,非探春不可。尽管是个姑娘家,但探春反应敏捷、雷厉风行、公正公平,即使得罪人,她也敢作敢当,并不因有老太太、太太、凤姐在辈分或身份上压制她,而有所顾忌。

而且凤姐也是十分明白的人,探春理家时,她在嘱咐平儿时说道:他(指探春)虽是姑娘家,心里却事事明白,不过是言语谨慎。他又比我知书识字,更利害一层了。(第55回)

由此可见,凤姐和探春一样,心里事事明白,但和探春一比,凤姐却差在了没有读过书、不识字这上面。倘或读过一些书,眼界、格局与思维模式都会不一样的凤姐,必然能深思熟虑秦可卿托梦所说的那两件事情,并将其当做最重要的家务事,想尽一切办法去办妥当了。

为什么这样说呢?因为没读过书的人,他不知道他所生活的圈子之外,还有更广阔的天地,自然就不可能培养出宽广的视野,并有能力站在更高的层面,去看待自己之外、眼下之外的事物。所以,虽然养在深闺中,并无理家实际经验的探春,一出手便能打一场漂亮的理家大战,不得不说,这得益于她读过很多书,可以更理性、冷静的面对及化解各种冲突。而且,这也是凤姐愿意牺牲自己的脸面,来协助探春树立威望的原因之一。

正所谓,高瞻远瞩。读过的那些书,都将成为你站在高处看世界、能够理性思考现实问题的基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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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人接物

刘姥姥第一次来贾府时,先去见的王夫人陪房周瑞家的,周瑞家的在跟刘姥姥介绍凤姐时,说过一句话:“就只一件,待下人未免太严些儿。”

贾琏的贴身奴仆兴儿对凤姐的评价,更是一针见血的说明了凤姐在对待别人这方面,是怎样的性情:“……嘴甜心苦,两面三刀;上头一脸笑,脚下使绊子;明是一盆火,暗是一把刀:都占全了。”

对于出身豪门贵族的凤姐,为何没有林妹妹超凡脱俗的气质和做派?为何不能像贾母或者探春那样的方式对待他人?说白了,就因为她不识字、不读书。

再来看看探春,虽然因为庶出,又有个不着调的亲妈到处惹是生非,但探春却每每以智慧化险为夷,深得贾母和王夫人的器重。更难得的是,探春以理服人,不会暗里一把刀,因为她的刀是明晃晃的亮出来给你看的。这从抄检大观园时,探春毫不客气的打了邢夫人陪房王善保家的一巴掌这事儿上,即可见一斑。她也不怕事儿,愿意为自己做出来的任何事情,承担相应的后果。

探春理家时,凤姐和平儿私底下聊天,凤姐儿笑道:“好,好,好!好个三姑娘,我说不错,只可惜他命薄,没托生在太太肚里。”平儿笑道:“奶奶也说糊涂话了。他就不是太太养的,难道谁敢小看他,不和别的一样看待么?”凤姐叹道:“你那里知道?虽然正出庶出是一样,但只女孩儿却比不得儿子。将来作亲时,如今有一种轻狂人,先要打听姑娘是正出是庶出,多有为庶出不要的。殊不知庶出只要人好,比正出的强百倍呢。将来不知那个没造化的,为挑正庶误了事呢,也不知那个有造化的,不挑正庶的得了去。”(第55回)

从这段话来看,在贾府中,是没人敢小看探春的。虽然初次理家有婆子媳妇找茬,也是人之常情。再从因贾赦想娶鸳鸯一事而震怒的贾母,听得进探春的话这一细节来看,探春待人方面,是深得人心的。至少,众人都拿她当回事儿。

凤姐之所以可惜探春不似太太生的,源于婚嫁上挑正庶之事。或许,探春以南安太妃之女远嫁,那个娶了她的王爷,倒是凤姐口中说的有造化的了。当然,这是后话。

那么,在对待物上,凤姐是中饱私囊,也就是通过工作或其他便利条件,将物品及钱财私吞了。你说她贪婪也好,说她没有安全感也罢,这个行止,很明显的说明了她对待物的态度。

而探春呢,则是欣赏、享受。看她屋子里的布局,三间屋子不曾隔断,除了名人法帖,并数十方宝砚。各色笔筒,还有字画及对联,还有插着满满的一囊水晶球白菊的汝窑花囊等物品,给人的感觉,就是一走进房间,这每一样物品,都能带来感官上的享受。

再则,从探春央求宝玉帮她买外面那些“朴而不俗、直而不拙”的小玩意,也能看得出来,探春对于物品,是带着欣赏、喜爱和享受之感的。换言之,探春懂得利用身边的物品,来创造视觉上的盛宴,从中享受更多不易被觉察的美好,来滋养身心。

所以,从待人接物这方面来看,探春更胜一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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规划未来

抛开王熙凤的心狠手辣、玩弄权术等事件,处于贾府人际关系相对中心位置的她,上有三层公婆,中有无数叔嫂妯娌兄弟姐妹以至姨娘婢妾,底下有一大群管家陪房奴仆丫鬟小厮,外有皇亲国戚、王侯将相、宫中太监、道僧尼姑、市井野人中等等。面对如此复杂的各色人等,每每超常发挥外交才干,做得到八面玲珑、左右逢源,着实令人钦佩。

更值得一提的是,凤姐接手管理贾府时,贾府已经是拆东墙补西墙的经济状况了,但贾府的老少爷们,贾母及邢王夫人,竟然没有人觉察到。黛玉稍微提醒一下,宝玉甚至说出“凭他怎么后手不接,也短不了咱们两个人的”这样的话来。

而凤姐呢,则是想尽一切办法,来维护贾府表面的荣华富贵。

第五十五回探春理家时,凤姐曾跟平儿笑自己是骑上老虎了。她深知自己的很多做法不合时宜,得罪了太多人,但又不得不为之。虽然在这其中,她也藏了一些私房钱,然而,比起贾府庞大的花销,她那点私房钱,真的不算很多。

备受贾母宠爱的她,为什么要不顾一切的藏私房钱?和邢夫人一样,在这个看似一派祥和的贾府中,凤姐没有半点儿安全感。她很明白,若贾母不在,宝玉娶妻,她便是个被打入冷宫的儿媳妇和内侄女,在那个重视儿子的年代,自己又不曾生养个儿子。用脚趾头想一想,都知道这位眼下风光无限的大女主,其未来的日子有多阴暗。

按照常理来讲,心机是一万个男子所不及的凤姐,应该有未雨绸缪的谋划,也就是说,为自己及家人做长远规划,并暗中实施。至少,她应该在秦可卿托梦之后,如秦可卿所言,在祖坟附近多置田庄房舍地亩,并将家塾设于此。因为按照当时的规定,祭祀的产业可以不入官;败落下来,子孙回家读书务农,也有个退步。但奇怪的是,比任何人都深知贾府经济漏洞的凤姐,竟然没把这个放在心上。有人讲因为凤姐事儿太多,加上没有机会来做这两件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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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有句话讲,机会是人创造出来的。凤姐作为掌权者,她想要做成什么事情,基本上是可以为自己创造出来这样或那样的机会的。只能说,她不是没想到,而是没有想着去做。

之所以不去做,是格局和眼界造成的。也就是说,凤姐的眼界与格局,都放在了眼前的利益之上,她只有能力抓取眼前,而没有足够强大的能量,同时放眼未来,并进行合理的规划。这样的问题,多半还是不读书造成的。

如果有人托梦给探春说这两件事情,以探春的胸怀大志及格局,她必然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,争取做成这两件事情。哪怕做不成,至少她奋斗过了。

都说行万里路,读万卷书。旧时代的女子,没有机会行万里路,再不读万卷书,其思想、见识、眼界与格局,都会被框在男人、子孙和锅台这样的小圈子里。也因此,凤姐的生活里,除了特别关注丈夫贾琏、照顾女儿之外,再就是围着贾府内家务事转悠了。换言之,她因没读过书,不知道书中的颜如玉、黄金屋都是怎样的,她就没办法想象更宽广的世界、创造更有利的出路。

探春则是读过书的,又在贾母身边生活,她的世界,不只是眼前大门不出、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生活。所以虽然没有过理家经验,却能从去一次赖嬷嬷家,就敏锐的探索出一系列的改革方案,并以最快速度进行实施。

以上种种,完全可以看出,无论待人接物、处理家务事,或谋划未来等事情上,探春都有着不同于凤姐的眼界与格局,而这,恰恰是读书与不读书造成的区别。

其实,读书与不读书,在很多时候,是看不出有多大的区别的。因为读书所带来的利好,可能需要十几年甚至更久的时间,才能体会得到。

即使读过书的探春,其命运也透露出类似“白茫茫落了大地一片真干净”的悲戚声调。但不难想象,以探春的见识与格局,她在任何时代、任何境况下,都能活出属于自己的风采。至少,不会像凤姐那样,亲手把自己及子孙后代的未来,给葬送掉。

而且读过书的人,面对生活种种艰辛,有着超乎寻常的意志力和乐观心态。换句话讲,读过书的人,能把苦日子,过出诗意来。而这,恰恰是抵御艰难困苦最美好的品质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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